法甲

放心已经为他空出了一个指标阿华回答说

2020-01-25 02:57:40来源:励志吧0次阅读

说来荒谬,我这个学工的人,竟也一度被下放农村,揑了三年锄柄,以后又被调到一所普通学校,过了七八年的粉笔生涯。谢天谢地,最后总算盼来了个科技人员归队,才使我得以返回原单位,重操旧业,继续我喜爱的金属工艺设计工作。

但,细想起来,这一段离奇曲折的经历,虽然剥夺了我十年的大好光阴,却也增添了我的阅历,耳闻目睹了许多我前所未闻的奇人怪事。与此同时,也结交了几位难得的知心朋友,特别是几位以前早就疏远了的老同学。这几年虽然离开了学校,他们仍常常远途跋涉前来看我,不断为我带来农村和学校的一些,大大丰富了我们一家的精神生活。这大概也可以说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这天,刚吃完晚饭,快嘴阿华又来了。我和阿华是中学时代的同学。他虽然颇具才华,但由于生性耿直,不知阿谀奉迎为何物,更加上他那张从不饶人的快嘴,使他遭受了十几年的冷落,屈材在一所小小的农村中学里。直到去年,县教育局调来一位内行的新局长,才发现他这位人材,把他调到局里负责中学教育的教研工作。阿华家在农村,调上来以后,颇不习惯单身汉似的生活,有事没事常爱来我家走走,一来就谈笑风生地说上一大篇,直逗得我的妻子和孩子们笑个不停,成了我家最受欢迎的座上客。

“阿华,今天给我们带来了点什么?”妻一见阿华,立即替他泡上一杯酽茶,笑嘻嘻地问。

阿华严肃地摇摇手,说:“今天是专为正事而来。”说着接过茶杯,一本正经地在沙发上坐下,低头一口一口地喝起茶来。但我知道,要不上几分钟,他就会自动打开话匣子。

果然,阿华的那杯茶还未喝到一半,就抬起头来,两眼闪光地盯视着我,说:“还记得吗?五年前你写过一篇小说,里面描绘了一位孤僻老师——我们的老同学谢志文,另外还有一个甲鱼校长……”

“说那干吗?早成了废纸一堆。”我羞惭地一笑。说真的,那也许是我一生中所干的最大一件蠢事。当时,也不知是什么鬼使神差,竟驱使我这个搞工的涉足文学,提笔写了一篇小说,一篇永远也无法发表的小说。

“不!现在事情又有了发展,你那篇小说可以加上一个光明的结局,从而得到新生了。”

“新生?光明的结局?”我抬眼疑惑地看着阿华,一时茫然不知他的话究竟是何意思。

“你读过《老子》吗?那上面有一句至理名言:‘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倒也真蛮富于哲理。”谁知阿华竟把我的问题撇在一边,开始滔滔不绝地扯起了他的哲理,“就拿近二十年的事情来说吧,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发生了何等巨大的变化!想当年,林彪、‘四人帮’,以及他们的大大小小的头目,气势是何等嚣张,真可谓骄横不可一世。曾几何时,一个个都变成了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而那些被他们打倒在地,并且踏上一只脚的人物,却又得到社会的重视,一个个重新登上了政治舞台。这不正应了一句古老的谚语:‘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其实,岂止是近二十年,翻开中国的历史,哪一朝哪一代不是如此?一个社会力量崛起了,中兴了,最后又衰落下去,被另一个新的社会力量所取代。历史就是这样循环往复地演变着,而每完成一次反复,社会就向前推进一步……”

“算了!阿华,这不是在社会科学讨论会上,还是收起你的这一套高论,谈谈眼前的事实吧。事情到底又有了怎样的发展?”妻老实不客气地打断了阿华。她读过我的那篇小说,并且是小说唯一的崇拜者,对这事自然也就非常关心了。

阿华这才有点不情愿地收起他那套宏论,点点头说:“这次对民办教师全面考核的事,你们总听说了吧?”

“当然。”我点头说,“不过那又怎么样呢?无非是借此清理一下民办教师队伍,解聘一些实在无力胜任教学的人。”

“着呀!妙就妙在这‘清理’二字。你想,当今民办教师这支队伍是如此庞杂,不认真进行一次整饬行吗?”也许是发觉自己又在进行发挥了吧,阿华忽然住口,呷了一口茶,急转直下地接着说,“这次对民办教师考核分三个方面:思想品德、教学水平、文化考试。由教育局直接组织进行,考核不及格的坚决辞退。我们的那位老同学谢志文,这次考核项项优秀,总分名列全县第一。尤其重要的是在这次考核中,发现他竟写了十几篇教学论文,其中有几篇还颇有价值,正在组织讨论,要他作进一步修改。县教育局决定破格将他转正,已经报到省里去批了。”

“好!”我不禁一拍茶几,发出一声喝彩。但,紧接着又有点担心地问:“有指标吗?要是没有指标,省里怕是难以批准的。”

“放心!已经为他空出了一个指标。”阿华回答说。

“空出一个指标?这干部编制,一个萝卜顶一个坑,去哪儿空?”我疑惑地问。

“去哪儿空?当然是从他的老对头那儿开刀。”

“你是说甲鱼校长?”

“对!”阿华冷笑一声,说,“这位仁兄抡了人家的编制,占着茅厕不拉屎,早该挪一挪屁股了。”

“嗯,不错!”我点头赞同地说,“十二大明确规定,严禁三种人进入各级领导班子,这位仁兄的日子可也真不好过了。不过,他既然已经捧上了铁饭碗,又岂肯轻易放弃?”

“是呀,按现行干部制度,一旦转正,便能终身任职,并且还可以世袭,让子女顶替。即使认真清理,最多也只能摘掉他头上那顶校长的乌纱帽,而无法撤消他的干部编制。”妻也在一旁插嘴说。

“他呀,”阿华又是一声冷笑,尖酸刻薄地说,“非但不愿放弃自己的饭碗,而且还想再抡几只。只可惜他这一次错误地估计了形势,遇上了冤家对头,为保女儿的瓷饭碗,反而砸了自己的铁饭碗。”

我的精神为之一振,一把抓住阿华的手,性急地问:“快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茶凉了。嫂子,麻烦你给换一杯!”谁知阿华却故意卖弄关子地挑剔起茶的凉热来。待妻给他换过一杯,他又眯眼慢慢地呷着,细细地品尝起茶味来。品尝了好一会儿,他这才叫人哭笑不得地说:“唔,这茶不错!色绿如茵,芬香沁脾,味甘生津。是真正的龙井吧?从哪儿买来的?”

“唉!你呀……”我长叹一声,对他毫无办法。

“啪!”阿华忽然放下茶杯,猛地一击茶几,学着评书先生的腔调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话说公元一九八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江南某县民办教师文化考试第五试场里,威严地坐着一位削头尖脑的监考官。此监考官并非别人,乃荷塘中学鼎鼎大名的甲鱼校长刘自丰。别看那刘自丰两眼滴溜溜地紧盯着全场三十多名考生,心里可只系着第二行最末的那一张座位。你道那一张座位上坐的是谁?原来就是他的宝贝女儿,校长千金。三年前,刘自丰好不容易才活动了大队和公社干部,辞退了小学里一名没有靠山的民办教师,将他那连初中也毕不了业的女儿安 去,替她抡夺到一只差强人意的瓷饭碗。谁知好景不长,还没教满三年就遇上了这次考核,眼看着宝贝女儿的饭碗就要砸了,又怎能不叫他牵肠挂肚地担忧呢?刘自丰想着想着忽然站了起来,开始在试场里威严地漫步巡视。他巡视了一圈之后,与另一位监考老师点点头,接着便若无其事地走出了试场。一直过了许久,刘自丰这才心安理得地走回试场,重新开始了他的漫步巡视。与此同时,一张做好了的试题答案,悄悄地飞落到了他那位宝贝千金的考桌上……”

阿华说到这里忽然一击掌,自得其乐地哈哈大笑起来,笑罢满脸得意地看着我们,说:“我这段评书怎么样?可以去茶馆店里叫座儿表演了吧?”

妻和孩子们都被他逗得笑弯了腰。

我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说:“那也不至于敲掉饭碗吧?最多是记个过,降个级……”

“换个别人,大概也不过如此。”阿华一撇嘴说,“对这位仁兄可不同,有人把他过去的老底掀出来了,这次是新账老账一起算。”

“那么,事情是怎么暴露的?那个揭他老底的人又是谁?我得抽个空儿去详细采访一下。”我说。

“采访?让我先来考考你这位‘’。”阿华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故弄玄虚地说,“你想,当今世界,有谁能如此桀骜不驯,蔑视领导,竟敢与堂堂一位中学校长分庭抗礼?又有谁能有如此侠义心肠,竟会为了一个与己无关的谢志文,把刘自封的陈年老账全都捅了出来?”

“谁?”我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我大感意外,不觉抬头重新打量着他那张泛着红光,洋洋得意的脸。

阿华一下从沙发里跳起来,拉着我快步走到桌旁,高声对我的妻子说:“嫂子,快拿酒来!今天咱哥俩得痛痛快快喝一杯,以示庆祝。至于详细的情况,我们一边饮酒一边慢慢细说。”

于是,快嘴阿华便一边饮酒,一边把他如何发现破绽,巧妙地抓住证据,把事情反映到教育局;刘自丰又是如何四外活动,串连了一大帮社队干部去教育局为自己讨保;他又是如何进一步把刘自丰当年采用卑劣手段,欺上瞒下,骗取转正的老底抖了出来,并且把事情反映到县纪委;县纪委又是如何深入群众调查核实,最后作出了将刘自丰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的处分等等细节,绘声绘色地叙述了一遍。语言之间充满了辛辣的挖苦讽剌,把个刘自封的丑态描绘得淋漓尽致。

最后,阿华亲热地拍着我的肩,鼓励我说:“干吧!老同学,把你那篇旧稿找出来,加上这个结尾。我包你获得成功!”

阿华走后,我再也无法抑制心里的激动,立即从抽屉里翻出五年前写的那篇旧稿,在灯下重新阅读起来。我一边看,一边思索着,希冀能从我迟钝而又贫乏的脑海里,搜寻到一个最佳修改方案。

正文:五年前无法发表的旧稿

这次被借调到县教育局,参加检查组去荷塘中学检查了两天。在那里遇见了两位怪人:一为孤僻老师,一是甲鱼校长。前者压抑成疾,后者应运而兴,虽有天壤之别,却是同一时代的产物,有着不解之缘。

因为时间紧,任务重,那天清晨七时,我们一行三人就搭乘头班公交车到达了荷塘。

荷圹是一个规模不大的集镇,虽有几家小工厂,但居民大多仍以务农为主。荷塘中学设在街旁一座独立的小山上。正是春末夏初,山上绿荫掩映,屋宇参差,凉爽的晨风送来阵阵悠扬的钟声,倒是一个绝妙的读书场所。

学校的校长请了病假,副校长不在。教导主任老苏——一位五十多岁戴眼镜的瘦瘦的女同志,热情地把我们让进校长室,说:“刘校长一会儿就回来,请大家先休息一下!”

老周、老张与苏主任是熟人,一坐下便天南地北地闲扯起来。我不乐此道,便独自打量起这间小小的办公室。室内摆放着两张办公桌,一套木沙发,一架文件柜。雪白的粉墙。一边的墙上贴着党的教育方针和新时期的总路线;另一边呢,却是新贴上去的欢迎我们的标语。写的是魏体字,四周圈着美丽的花边,大概是哪位美术老师的杰作。

看了一会,实在无聊,我便独自一人踱出门来,想到学校四处随便走走。哪知刚一出门,竟意外地遇到了我中学时代的一位同学,快嘴肖阿华。

肖阿华高兴得一把抓住我的手,不容分说地拖着我就往他房里走。还没进门,他嘴里就火箭筒似地发射出一连串话:“好家伙!多少年不见了?怎么样,这些年还好吗?挨了‘四人帮’的棍子没有?现在工资多少?听说下半年可能会调整工资,你知道确信吗?”

我不觉大笑起来,说:“你呀,十六、七年了,一点也没有变,还是个快嘴!”一句话,说得他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在他房里坐定,交谈了一些彼此的情况后,肖阿华忽然说:“知道吗?秀才也在这里。”

“秀才?哪一个秀才?”我一时茫然了。

“怎么,你忘了?就是毕业那年与你同桌的那个谢志文呀。”肖阿华说。

“哦,他……”我记起来了。肖阿华的话把我带回遥远的学生时代,眼前立即浮现一个修长、单薄,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聪慧的光芒的少年。

高中毕业那年,我的成绩比以往任何一个学期都好。其主要原因呢,是与我得到了一个好同桌有关。这个同桌就是我们县中有名的学习尖子,被大家称之为秀才的谢志文。谢志文不但学习勤奋,成绩拨尖,并且待人诚恳,乐于助人。无论谁去问他什么问题,他总是耐心而又详尽地给你讲解,有时甚至不厌其烦地讲解两遍三遍,一直讲到你弄懂为止。我当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收益不少。记得有一次,我曾问他:学习为什么能这么好?他说:“我和你不同,爸爸早死了,妈妈是个临时工,只有二十四元钱一个月。可是她却宁愿省吃俭用,也要供我读书……”他说着,眼圈竟有一点儿红了。可是后来,在高考的时候,许多像我这样的中材生都考取了大学;而他,竟意外地名落孙山……

回想到这里,我连忙问:“他现在怎样?”

“唉!”肖阿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教了十七年的书,至今还没有转正,是一个老民办——长期的临时工。”

共 16086 字 4 页 转到页 【编者按】作品架构十分新颖,以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切入故事,又以插叙的方式揭开了一篇尘封五年的手稿,在结局处又表达了作者为这件事奔走的艰难,以及最终将事实上的光明结果与要求的光明结果完美而又巧妙地结合在一起。作品人物个性鲜明,事件生动,一个含冤受屈而变得孤僻抑郁的优秀教师,一个油嘴滑舌却又专爱打报不平的性情中人,一个只会溜虚拍马损人利己的小人,一个仗义直言却又能力有限的撰稿文人,还有一耿直一阴险的两位领导,一出现代版的狸猫换太子掉包事件,却差点毁了一个优秀的人民老师。新作品真实地反映出特殊历史时期以及某些损人利己者对主人公之类善良之士的伤害,最后的结局也让读者感受到了国家和及时更改错误,带给国人更多的希望与振奋。佳作共赏。【:瞳若秋水】【江山部精品推荐】

1楼文友: 2 :19:46 这是其祥老师的处女作吗,呵呵,原来是被带逼出来的。 秋水横波远8 62 91 7

2楼文友: 16:02:00 作品选材新颖,语言丰富,文笔流畅,个性鲜明,不错,期待佳作频出。 用情感书写人生,用文字记录生活。

楼文友: 10:58:08 处女作哪能写得这么好,秋水高估我的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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